雨从早上就没停。中环的坡路像一条发亮的黑带子,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驶过。我躲进叮叮车的候车亭,雨点敲在铁皮顶上,声音密得像有人撒豆子。车来时,木窗半开着,靠窗的座位已经湿了一小片。
在二层看一场慢电影
我走上二层,坐在最前排。玻璃上蒙着水汽,街景被雨刷成一块块颜色:霓虹招牌的红,茶餐厅的暖黄,药房门口的绿十字。车走得很慢,每站都停,穿校服的学生挤在门口收伞,水顺着伞尖滴到地板上。
「雨把香港变成一座慢下来的城市,而叮叮车是它唯一不着急的钟。」
路过湾仔时,我看见骑楼底下有人推着点心车,蒸笼冒着白气。再往前,是卖花的小摊,雨水把花桶里的水打得四处溅。车铃响了两声,像提醒,又像叹气。没有人抬头,大家都习惯这种声音。
- 坐二层左侧,看雨里的招牌更有层次。
- 从西环坐到北角,不要急着下车。
- 带一张纸巾,木窗边的座位常是湿的。
到北角时天色暗了一点,雨却更密。我下车,站在檐下看那辆车继续往前,车轮压过轨道,溅起一条细小的水线。香港的雨不会为谁停,但会用一段很慢的车程,把赶路的人暂时留在原地。我在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伞,沿英皇道往地铁站走。雨打在伞面上,声音比刚才更响。经过一家烧腊店,玻璃窗里挂着油亮的鹅,师傅正把斩好的肉装进饭盒。那一刻我忽然饿了,也觉得这场雨没那么讨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