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路电车从马丁·莫尼斯广场出发时,天还没完全亮。车厢是黄色的,木地板被鞋底磨得发亮,司机用一枚旧硬币似的票夹打孔。车门关上,整辆车像一只装满人的铁皮盒子,沿着窄坡慢慢往上爬。
在坡道上与城市并肩
我站在最后一排,手抓着皮吊环。窗外的墙贴着蓝白瓷砖,晾衣绳从一扇窗横到另一扇窗,袜子和桌布一起滴水。有人在下一站按铃,车停得极轻,一位抱纸袋的老人先下,司机等他站稳才关门。
「一座城市的脾气,往往藏在它如何对待走得最慢的人。」
过了格拉萨,游客渐渐少了。电车钻进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巷子,墙角的柠檬树探出枝来,差点擦到车顶。我在终点前下车,沿坡走回一家面包店,买刚出炉的蛋挞,站着吃完,糖粉落在鞋面上。
- 早上八点前上车,能看见本地人真正的生活。
- 坐右侧靠窗,经过阿尔法玛时能看见河。
- 在终点站下车,顺着坡道走回老城。
后来我又坐过两次二十八路,每次都被挤到门边。可只要车一启动,铁轮压过轨道发出那种老旧的声响,我还是会想起第一次上车时的清晨:城市在窗外一寸寸升高,而我没有目的地。车到终点时,天已经大亮。我下车,站在站牌下看来时的坡道,电车又载着新一批人往上爬。那一刻我有点羡慕他们:每个人都不知道,这趟车会把自己带到怎样的一天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