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那不勒斯的第一晚，我拖着箱子在一条没有路牌的巷子里找住处。空气里有炸物、海水和汽油的味道。房东从三楼探出头，朝我喊了一句什么，然后扔下一把钥匙。钥匙落在石板路上，声音清脆得像一句欢迎。
一张饼皮里的城市
第二天中午，我走进一家挂着旧霓虹灯的小店。师傅把面团在案板上按开，不用擀面杖，手指从中心往外推，留下浅浅的凹痕。炉膛里的火舌卷上来，饼边在几十秒内鼓起焦斑。他撒上番茄、马苏里拉和一片罗勒，递给我时说，趁热。
「在这里，披萨不是一道菜，而是一种说话方式：直接、滚烫、不修饰。」
饼边柔软，拿起来会微微下垂。第一口烫到上颚，我还是忍不住咬第二口。邻桌的两个人用手势争论足球，老板娘把可乐瓶重重放在桌上，又笑着送我一小杯咖啡。没有人问我从哪里来，但每个人都知道我吃得开心。
- 点最基础的玛格丽特，越简单越见功底。
- 饼边不要用刀切，折起来吃更香。
- 吃完站着喝一杯浓缩咖啡，像本地人一样。
离开时，街角的面包店正在卸面粉，白色袋子堆到门口。我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并不试图让谁满意。它把最好和最乱的地方一起摆出来，像一张刚出炉的披萨，边缘焦了，中心却滚烫。回住处的路上，我经过一家关了门的鱼摊，冰块化了一半，水沿着路沿流。一个男孩在巷口踢球，球滚到我脚边，我踢回去。他没说谢谢，只笑了一下。那不勒斯大概就是这样，把陌生人也算进它的日常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