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撒哈拉之前，向导把手机收进一个布袋，说今晚用不上。我以为是玩笑，直到越野车翻过最后一道沙丘，信号格彻底消失。营地扎在一处避风的洼地，帐篷是深褐色的，风把布面吹得鼓起来，又慢慢瘪下去。

没有信号的夜晚

晚饭是塔吉锅，土豆和羊肉炖得很软，锅盖掀开时，热气混着香料味扑到脸上。我们围着火坐，没有人说话。火光照着沙地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轻响，分不清是风，还是沙粒从沙丘边缘滑下去。

「当手机没有信号，夜晚才终于恢复它本来的大小。」

我爬到营地后面的沙丘上躺下。沙子还留着白天的余温，背贴上去很舒服。天空没有云，星星密得让人不敢眨眼。银河像一条被风吹散的白纱，从头顶斜过去。我想找一颗认识的星，最后放弃了，只是看。

• 带一条薄围巾，夜里风大，也能蒙住脸。
• 睡前把鞋倒扣，早上不会进沙。
• 不要用白光手电，眼睛需要时间适应黑暗。

半夜醒来，帐篷外有细微的脚步声，是骆驼被换到了另一处。我拉开一条缝，看见向导坐在火边，火已经小了，他正把一只铝壶放上去。没有信号，没有消息，也没有必须回复的人。那一夜很长，长得足够我把整个自己重新听一遍。第二天清晨，向导叫醒我们去看日出。沙丘的阴影一点点缩短，天从灰蓝变成金色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布袋里，却已经不太想它了。那一夜的安静像一层薄薄的沙，落在身上，走的时候也没有全部抖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