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威的夏天，太阳落得很晚。晚上十点，天还亮着，海面像一块被拉长的银布。我站在峡湾边的小码头上，看一艘渡轮慢慢靠岸。船身是白的，烟囱上有一道红边，发动机的声音在峭壁之间来回撞。
追一场不落的太阳
当地人把这种夜晚叫作「午夜太阳」。可真正站在这里，你会发现太阳并没有停住，它只是沿着地平线走，走得极慢。云被染成橘色，又变成灰紫，最后只剩下一道很薄的光，挂在山脊上不肯下去。
「峡湾把时间拉长，太阳便有了不急着落山的理由。」
我沿着公路走了很久。路边是碎石和低矮的灌木，偶尔有一两栋红色的木屋，窗里亮着灯。海水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远处瀑布落下的声音。有人划着皮划艇从峡湾里出来，桨叶带起的水纹，过了很久才散开。
- 五月到七月来，才有完整的午夜太阳。
- 带一件防风外套，夜里海边很凉。
- 坐一次渡轮，从水面看峭壁更有压迫感。
凌晨一点，我终于往回走。天边那道光还在，像有人把一盏灯留在山后。回到住处，我没有拉窗帘，躺在床上看天色从橘变成青。那一夜我睡得很浅，却一点也不困，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场不落日光的一部分。第二天醒来，天已经大亮，太阳挂在很低的地方，像昨晚根本没有离开。我走到码头，看见有人钓鱼，桶里只有两条小鱼。他见我盯着看，耸了耸肩，说夏天就是这样，鱼也懒得睡。我笑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