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的路在下午四点后就不再撒盐，司机把雪链装好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暖风的声音。酒店在一处背风的坡上，木结构，外墙被雪压出低矮的轮廓，门口挂着两盏黄灯，远远看去像留在雪里的一个句号。
雪季的第一晚
房间有一整面朝北的窗，窗外是黑色的山脊和白色的雪线。壁炉是烧木柴的，前台会送来一小筐劈好的松木，附带一张纸条，写着建议的燃烧顺序。我照做，火先小后大，屋里慢慢有了松脂的气味。
山里的时间用火来计：一筐柴大约烧两个小时，正好够读完一篇长文章。
晚餐是炖牛肉配玉米糊，面包篮里有三种不同的黑麦。邻桌的两个人在讨论明天雪道开放的高度，侍者端来一小杯热红酒，说晚上可能会下雪，明天早点起。
- 把滑雪板放在门口的架子上，进屋前先拍掉雪。
- 泡温泉不要超过十五分钟，出水后喝一杯凉水。
- 如果天亮前下过雪，七点前上缆车，雪面最好。
第二天果然下了雪。我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坐到很晚，看雪把电线、树、屋顶一点点统一成同一种白色。出门时回头，那两盏黄灯还亮着，像在替整座山守夜。
